對抗痛楚,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事.更難應付的,是沒完沒了的擔憂.但誰都知,心情壞,影響內分泌,內形於外,只會令情況更不堪.
是以我只能賤視一切令人難堪的事情.這該是我最擅長的吧.測驗捧蛋,捧得麻木了,便告訴自己「求學不是求分數」;作文低分,便告訴自己評分的是個白痴.面對臉頰漬爛,眼皮抬不起來的事實,我亦只能選擇「忘記」,忘記自己是個病人,一切工作、課堂如常進行.甚至不要怕見到陌生人---旁人問起,從實招來好了,彷彿把憂慮告知全世界,便會有多一個世界的人分擔這憂慮.
是的,我好怕自己醜樣.
是的,我好怕那蟻咬的感覺.
是的,我好怕別人奇異的目光.
通常巫醫會告訴病人,「發晒出來就會好」所以越爛越高興云云.雖然這講法無稽考,尤其當看見情況是越來越壞,實在無法探測哪兒才是谷底.飲鴆止渴是一種極大的引誘,類固醇,搽兩三次便可給我一張全新的臉皮.但面具戴上了,猶如炸藥,不日仍是要歸還的.多忍一會,毒藥,留待迫不得已時才一飲而盡.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關於絶症,想起黎翠珊. 我到廣州看她之時仍未開始對抗惡疾,但她已在死亡邊緣掙扎了許多年. 眼大無神的病人很沉默,實在無從得知她是否仍想抗爭下去. 畢竟在世十四年以來,有一半時間與血癌共存,勞累又痛苦. 她的父母似乎仍很堅持. 瑪麗嫌機會太低,不夠「cost-effective」,遣她接受舒緩療法,他們便把女兒送到廣州,又找來一個觀火的陌生人,來個忽然親切的擁抱. 但正如瑪麗那夏醫生說,抱著太渺茫的希望,不過把她僅有的時間都化作折騰. 是否醫血癌的醫生都比較有愛心(而皮膚科的都冷酷無情?),我跟他素未謀面,他仍會主動來電,談起病人的種種,目的是為了多一個人勸戒痴心父母別太執著. 撫心自問,大陸的醫院,拿得出錢來,是不會拒人於千里的,但付了鈔,又是否真的有藥可醫? 胡扯二千字,數天便籌來十萬元,本人的筆幹從未如此值租. 每次收到黎父來電,都不禁手心冒汗. 也許我這閒人給了他們一個虛幻的希望.
Monday, August 01, 2005
Tuesday, July 26, 2005
旁觀自身之痛
一向自詡奀皮,頗能承受皮肉之苦.但遇上巫術,不由得全面崩潰.一室藥油味,理療師明明只是手執牛骨角,但我感到刀刃在頸上磨蹭--辟辟啪啪,淋巴線被被瘋狂揉撋;緊閉雙眼,仍是避不過那火光的掩影.一罋空氣被燒熱,烙在肩膊,傷口在冒血泡.想到自己竟淪為牧場的牛馬,不禁悲從中來.為了把忍耐力提高一點,唯有把意識放逐至彭巴斯草原.
「你係咪唔多出聲o架,好靜喎~」老人家,就是這麼不識趣.
「好痛,唔想講野.」
這簡直是巫術,我默念.中醫總有一套又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讑,去說服你忍受一場又一場的酷刑.為何醫皮膚反而要把它烙得七零八落?因為拔罐可排解濕毒,刮砂疏通經絡,云云.但更難以忍受的,是這些治療把我一切的人生樂趣,都剝奪得一乾二淨.戒口,牛羊鴨鵝海鮮辛辣油炸固然是基本;不能沾海帶,連紫菜味的疏打餅都要遠離,還有一吃即死的海帶綠豆沙;黃豆和蛋類亦有潛在問題,豆漿唔飲,算.但蛋治唔食,則可能會死,在公司canteen可以選擇的餘地已接近零;一切湯汁所蘊含的不外乎是燒鴨燒鵝的骨,或蝦頭魚骨,涵概之廣可想而知;雪糕凍飲,因為生冷,亦少食為妙;咖啡和酒惹不得,無異迫令我避世隱居---也好,反正不想見任何人.
僅有的假期都被肉體之痛所佔據,再提不起勁做任何事情,試圖吸收任何文字影像,均有如水過鴨背.ipod和相機一併壞了,不想去整;單車不見了,沒氣力報警;修理肉身是正經.
至於進度可否快一點,幾時才可根治等問題,均沒有標準答案,絶望的病人只能買大細,縱然痛苦,亦只好做戲做全套.因為,試,仍有一線生機;不試,死期可判矣.
「你係咪唔多出聲o架,好靜喎~」老人家,就是這麼不識趣.
「好痛,唔想講野.」
這簡直是巫術,我默念.中醫總有一套又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讑,去說服你忍受一場又一場的酷刑.為何醫皮膚反而要把它烙得七零八落?因為拔罐可排解濕毒,刮砂疏通經絡,云云.但更難以忍受的,是這些治療把我一切的人生樂趣,都剝奪得一乾二淨.戒口,牛羊鴨鵝海鮮辛辣油炸固然是基本;不能沾海帶,連紫菜味的疏打餅都要遠離,還有一吃即死的海帶綠豆沙;黃豆和蛋類亦有潛在問題,豆漿唔飲,算.但蛋治唔食,則可能會死,在公司canteen可以選擇的餘地已接近零;一切湯汁所蘊含的不外乎是燒鴨燒鵝的骨,或蝦頭魚骨,涵概之廣可想而知;雪糕凍飲,因為生冷,亦少食為妙;咖啡和酒惹不得,無異迫令我避世隱居---也好,反正不想見任何人.
僅有的假期都被肉體之痛所佔據,再提不起勁做任何事情,試圖吸收任何文字影像,均有如水過鴨背.ipod和相機一併壞了,不想去整;單車不見了,沒氣力報警;修理肉身是正經.
至於進度可否快一點,幾時才可根治等問題,均沒有標準答案,絶望的病人只能買大細,縱然痛苦,亦只好做戲做全套.因為,試,仍有一線生機;不試,死期可判矣.
Monday, July 04, 2005
疲累是藉口
多得壞人提醒,驚覺已十日沒有寫過點什麼了.記憶比天氣更不可靠,雖然不忍心把些微的感覺都輕輕放過,但勉強為之甚無謂,義無反顧的脱稿,總比強啃隔夜飯來得自在.
不用上班的日子,除了睡,便是擺平巧立名目的帳單.洗牙,睇醫生,剪頭髮,訂雜誌,沒什麼是可以walk in的,隨心即興的空間越來越小,人人都背負著牢不可破的schedule,更不忍心去劃破人家的幸福.不想打電話---平日已跟陌生人胡扯得太多;放假,自閉一下好了.
木杇然後附蛆,只感到靈氣正從殘軀中緩緩消退.白日灼灼,天邊卻不見藍.
不用上班的日子,除了睡,便是擺平巧立名目的帳單.洗牙,睇醫生,剪頭髮,訂雜誌,沒什麼是可以walk in的,隨心即興的空間越來越小,人人都背負著牢不可破的schedule,更不忍心去劃破人家的幸福.不想打電話---平日已跟陌生人胡扯得太多;放假,自閉一下好了.
木杇然後附蛆,只感到靈氣正從殘軀中緩緩消退.白日灼灼,天邊卻不見藍.
Tuesday, June 21, 2005
流浮誌異

the melancholy death of oyster boy

豪情壯語,說易行難.那些魚翅朗口,龍蝦做早餐的大時代,尚未來臨,應當先去流浮山,食隻蠔,當是前奏,好讓身心作適應.
驅丹尼士二型,經荃灣,過大欖,入元朗.車子太大太豪,就是這樣不便,不但油費,連隧道費都誇張過人,單程$75,怪不得陳祖澤心痛.其後輾轉輕鐵+k65,擾攘了一大輪,才知又是混吉.其實在元朗,無讑去任何地方,沿大馬路找車站便是.
甫下車,便是歡樂海鮮酒家,紙底金字,很raw的名字.據說以'食神炒飯'聞名.'蟹子,帶子,鴕鳥肉不過是點綴,真正的主角是金包銀的飯粒...'第34期JET(p.193)如是說.都是射鵰種下的禍根,炒白菜,蒸豆腐一出,多精簡的炒飯都顯得太複雜.渣說山長水遠,冇理由食飯----是的,二人兩把口,總不能點滿一桌,而且我還是會選經常掛在咀邊的龍蝦的.歡樂的酒家,只能讓一家人歡歡樂樂,飽得要死的離開,然後由B仔拿出摺疊的利是錢結帳--畢竟是父親節.不孝的人,還是留待重陽才搵山拜.
路旁盡是小販,阿婆賣茶果米通粟米山草藥咸魚海味雞屎騰.撥開人浪,潛入'市雜',舖天蓋地,盡是蠔豉.小時候不好此道,害怕那腥而濃烈,咬下去'一劈野',屎樣的口感.後來偶然嚐到一顆美味絶輪的金蠔,驚為天人,自此改變觀感.蔡生說得對,無論吃什麼,都應該由最好的嚐起,不然壞了品味.尤以海膽,榴連,魚子醬這類熊掌砒霜為甚.不知何故,人越大,越愛逐臭,對一切怪東西,都不再有戒心,大啖之.
乾爽的蠔豉,阿姐會同你講 '抵買啊,輕秤,一斤等於兩斤'.一斤乾透了的蠔豉,才七八十元,份量是相當可觀的,不知要多少隻生蠔才烘得出如此份量的屍骸.但隨著水份流逝,蠔豉,與蠔的距離無可避免的越拉越遠---由味覺到色澤到口感.而所謂金蠔,或稱爽蠔,則是先將生蠔灼熟,再上麥牙糖+生抽,風乾.據說此乃圍村人自作業,故不易在市區買到. '當你嘗過美味的金蠔後,就知道在風扇下的等待是絶對值得的'---滔滔如是說.本人尚未有如此能耐,唯有幫襯.
我:'嘩,阿伯,你揀晒D唔靚GEI比我哋,太奸啦'
伯:'咪一樣,夠晒秤啦'
渣:'搵啲靚GEI冚住D頹GEI,係咁我不如幫襯隔離買平貨,唔買,走人啦'
擾攘一輪,阿伯卒之買渣怕,換蠔.還贈了一句:後生女買蠔唔好咁奄尖,揀男人都係吖---'哈哈,是的,所以呢兩件橙渣冇人要.薑,果然越老越辣,洞悉先機.沿路尚有不少海鮮酒家,紅紅綠綠,很SIXTIES.盡頭該是后海灣,灰蒙蒙的,幾個賣烤蠔的棚,風吹簾動,竟有點大漠風光的況味.蠔殼滿山滿谷,白骨森森.雖然有R才是屬蠔的月份(SEPTEMBER TO MARCH),但蒜燒蠔仍是不俗---細隻,三角型的頗CREAMY,但大隻,長身的,則已起粉.
泥巴彼岸是祖國,高樓四起,一團迷霧.有點明白流浮為何會沒落,除了十數年前水質污染被大肆蹂躪外,這裏的藍與綠原來早消失了.
* 放工尚可去西貢,但去大西北,是要擇日的.同場加映天水圍/元朗遊蕩記,氣力不繼,未及記下.
** http://community.webshots.com/user/gabriellism7 流浮宮
Tuesday, June 14, 2005
旁觀他人與第三者的靈魂溝通

how to communicate with spirit?

有一種差事,實在不知該把它歸入仆街,還是優差的類別.例如,先搭七個站,去逛逛騙白痴的教育展覽,再折返兩個站,聽聽騙白痴的通靈講座.胡混,偶一為之,其實相當愉快,兼且獲益非淺.例如,我在agnis b看到一個sales姐姐,她的頭髮電得好型;又在vivayou發現一個漂亮的袋,白色羊仔軟皮,藍白幼間裡布,襯蛋形海藍彩石扣.但久而久之,這樣下去,肯定會變白痴.
飛碟學會,據說是一個非牟利註冊團體,以喚醒世人接受「ufo早已登陸地球」為己任.在我還未攪清ufo跟靈魂學有何關係之際,他們已邀請了靈魂學家兼電視編劇(!!!)黎國雄先生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通靈大會.撇除展示「靈魂」的照片、推銷大師著作的時間,三個小時的講座,其實頗為充實--至少解答了本人入場前的疑竇.
-什麼是通靈?顧名思義,就是與古今中的靈魂溝通.
-如何通靈?mental的方法,就是心靈感應,但呢下野唔係人人都做到;physical的方法,說穿了就是問米.找一個可讓靈魂上身的人(通常叫七姑),由他為靈魂作代言人.是以,被患癌而死的貓魂上身時,七姑真的會臉容扭曲,喵喵怪叫;被順治皇帝上身時,又真的會手執血珀念珠,與董小宛談情談愛.
-我可以通靈嗎?那要看慧根,看緣份.
-如何進行400萬靈魂的研究?主要都是靠問米.再作資料搜集,實地考證,核實問米婆的靈魂之說.
訪問半小時,再加1.5小時講座,靈魂,早己出竅.唯有趕赴莫文蔚演唱會,留下羅拉繼續作戰.一木難支,餘下情節,明日再續.
Tuesday, June 07, 2005
豆腐.豆腐
Saturday, June 04, 2005
得意動物餅
Friday, June 03, 2005
木棉
Subscribe to:
Posts (Atom)




